夜幕下的旗忠网球中心,风从穹顶灌入中央球场,卷起底线附近的红色尘土,这是上海网球大师赛历史上最疯狂的一天——当莱巴金娜以6比3拿下首盘、第二盘又率先破发时,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哈萨克斯坦重炮手将轻松过关,她身材高挑,发球如炮弹般砸向T点,回球落点深得让对手连退三步,弗里茨没有退。
他在一次换边时低头擦了擦拍线,忽然笑了,那种笑带着某种解谜的快感,莱巴金娜的正手斜线像一台精密的切割机,可再精密的机器也有固定的转速,弗里茨开始故意把球回到她反手位偏中的区域,不再追求角度,而是追求旋转和高度,让球在落地后“跳”起来,逼迫身高臂长的莱巴金娜在肩部以上的位置击球,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选择——她的击球点一旦被迫抬高,力量的传导就会被截断。
第三盘,弗里茨完成了一次长达二十三拍的防守反击,那球被全场慢镜头反复回放:莱巴金娜连续七板正手强攻,一板快过一板,像潮水拍击礁石,弗里茨从左跑到右,切挡、挑高、再切挡,最后在重心几乎失衡的情况下用反拍兜出一条彩虹般的穿越弧线,球刚好落在底线内半厘米,莱巴金娜双手叉腰,抬头看向大屏幕,然后摇了摇头,仿佛在说:这样的球,这一整年也碰不到几个。

风向就在这时变了,弗里茨的反手不再只是防守,他开始主动变线,用反拍直线撕开莱巴金娜的正手空当,第七局,他拿到三个破发点,全场沸腾,莱巴金娜的发球在压力下出现波动,双误、下网、出界,像一台精密仪器终于被拆开了一个螺丝,弗里茨连下四局,以6比4扳回一盘,决胜盘,他彻底放开,发球时速一度来到218公里,正手落点像尺子画出的几何图形,最后一分,他冲到网前,用一记高压扣杀结束战斗,他仰面躺地,胸口剧烈起伏,像刚穿越了一场暴风雨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刻,三号球场传来更令人震惊的消息:斯瓦泰克与高芙鏖战五盘,耗时四个小时零六分钟,最终以7比5、3比6、6比7、6比4、8比6取胜,其中决胜盘打到8比6,这在三盘两胜制的女子比赛中极为罕见,更罕见的是,斯瓦泰克在第四盘一度以2比4落后,她的团队已经在场边准备好了毛巾和冰袋——不是为她,是为她的对手,因为所有人都以为高芙会直落两盘结束比赛,但斯瓦泰克没有让剧本按预想的走,她开始疯狂地上网,用反手切削把节奏切碎,甚至多次使用女子比赛中几乎见不到的“发球上网”,高芙被彻底打乱了节奏,决胜盘双方互破发球局多达七次,最后两局,斯瓦泰克几乎是用意志在奔跑,赛点那一分,她打丢了三个高压球,但第四个,她跳起来,狠狠砸向对角,球落地后飞出挡板。
赛后她走向网前,给了高芙一个很长的拥抱,两个人都笑了,汗水在灯光下像碎钻一样闪烁,记者问她五盘大战意味着什么,她只说了一句:“这意味着明天我的腿会恨我,但今天,它们属于我。”

这一天,上海网球大师赛用两场不可思议的逆转告诉世界:网球从不相信“应该”,它只相信下一分,以及那个在绝境中仍然说“我来”的人。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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